我在这么多兄弟之中还算是很好看的。

我的肤色不深,是一种带着金黄的亮绿。旁边有的兄弟是很深的墨绿,感觉已经老迈,虽然我们年岁相差无几;一些则是嫩嫩的黄色,这叫乳臭未干;还有一些是一本正经的绿,单调而乏味。不过,我很羡慕那些呈红色的弟兄,或是带有一两分暗红的,那样甚是漂亮。不过我这样一身带着金黄的绿已经让我满足。况且,当大家都老了的时候,大都都会变成同样干枯的黄褐色,殊途同归。

有时候,我们之中的一些等不到老去就会离开家。或是被风吹下,或是被人摘落,或是被飞鸟叼走,或是被雨打掉。我曾看见旁边一位幼黄的弟弟,被人从枝末摘下,倒也不错;但亦曾见过身边一位带着红色条纹的兄长,被顽童撕扯下来,顺着经脉裂破,我不忍再看,也不敢去想像那样的痛楚。 Continue reading

丙戌) 你也许说我是个变态。你也许会说我是个精神病。但我没后悔过我做的一切。此刻我一个人,关在只有几平方米的漆黑的四面围墙内。我的前面的地板上放了几十支蜡烛和十几二十个打火机(其实我并没有数过,妈妈说过“几”是代表三以上的,那究竟是三十支蜡烛还是二十九支蜡烛呢我没数过,而且如果是二十九支蜡烛的话我就不能说是“几十”支了。不过我想不出还能怎么表达,我也不想去数,于是我就写“几十”了)。但我通常不用。只有在我想写东西的时候我才会把蜡烛点亮。例如现在。对了,我还有几叠白纸,和几支铅笔。的确想得很周到,这么多蜡烛、打火机和笔纸足够我写不少东西,虽然至今为止我只写满了两张纸,上面都是希腊字母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写希腊字母。也许变态就应该这样干的。 Continue reading

(Inspired by Jean-Philippe Toussaint’s La Salle de Bain (Bathtub))

甲子) 我看着周围的人的嘴巴不停地动。对面坐着两个女人,一个嘴唇上涂了很深的红色唇膏,另一个唇上涂了透明的润唇膏,反射出窗外的白光。红色唇膏不停地动,润唇膏偶尔点一下头。斜对面两个男人握着手,方脸把头靠在不是方脸的肩上,不是方脸的嘴慢慢地一张一合,方脸闭紧嘴巴,一动不动。我旁边坐着一个老妇人,戴着口罩,看不到她的嘴巴。她抱着一个婴儿,婴儿的嘴巴大张,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靠近车门的栏杆倚着一个背着一个斜挎包的学生,左手拿着手机,嘴巴不停地动。售票员神情激动地把嘴巴一张一合。 Continue reading